饒美蛟 - 我對大學排名榜的看法 
 

 原文
信報財經新聞 2004-05-31

鍾庭耀回應



筆者於五月中旬分別在《明報》與《信報》寫的關於大學排名的兩篇文章,引起了傳媒的注意,在高教界也有不少人在討論。據我從各種渠道得到的訊息,在個別的圈子裏討論得頗熱鬧。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健康的現象,畢竟大學排名是教育界留意的事情,但是否重視或重視到什麼程度郤是另一回事。 

看過筆者兩篇文章的人都知道,我對香港專業教育網(下簡稱「教育網」,主持人為時美真小姐),及港大民意研究計劃(下簡稱「民意研究計劃」,主持人為鍾庭耀先生)聯合策劃進行的本港八大院校排名方法持嚴厲批評態度,而我的批評並非始於今日。早在二○○一年,教育網的大學排名結果公佈後,筆者已執筆為文抨擊其排名方法,今年已是第三次。由於其排名方法錯誤依舊,荒謬依舊,在無可奈何下,再次執筆。筆者這次的抨擊,引起了巨大的迴響,這倒是筆者之前沒有預料到的。經過筆者幾次抨擊後,已使更多的社會人士瞭解到,這兩個機構過去幾年所進行的所謂「大學排名」,是多麼的荒唐和可笑。 

不反對大學排名 

筆者過去幾年寫了幾篇抨擊教育網與民意研究計劃大學排名的文章,讀者或以為我反對大學排名,其實不然。自一九八三年《美國新聞與世界導報》公佈美國第一次大學排名榜後,筆者已留意大學排名這個「遊戲」。一九八三年後,加拿大、英國甚至亞洲各地區都有不同的機構(主要是一些知名的時事雜誌)在進行本國、地區性或全球性的大學綜合或分科排名,內地近年也有兩個機構或媒體為內地高校排名,一家是廣東管理科學研究院的《中國大學評價》,另一家則為深圳網大。筆者多年已來已蒐集了大量各地區有關大學排名的資料,包括各機構或媒體所採用的排名評價體系及指標。筆者九年前任中大工商管理碩士課程主任時,當時中大已參與了一份地區性的英文雜誌《Asia Inc》為亞太區MBA課程的排名,因此有所涉及有關的工作,對於各地區各種不同機構的大學排名體系和方法,筆者或多或少有所認識。很坦白地說,筆者從來未見過一個如「教育網」及「民意研究計劃」如此兒戲的大學排名方法。筆者在《明報》的一篇批評有關排名的文章時,用了「荒謬絕倫」四個字,一點也不為過,相信對大學排名方法有一定認識的讀者,也會有同感。 

環顧全球各地不同機構進行的大學綜合性或分科排名,多少會引起一些爭議,這是很正常的,因為排名本身受到所採用的評價指標及其所佔的權重(weights)的影響,比如說「研究表現」或「教員博士比率」應佔整個排名評價體系多大的比量,可說見仁見智,是屬於評核機構本身的價值判斷問題。筆者認為,排名遊戲最關鍵的是所蒐集的資料或數據是否可靠,是否能反映真實情況。如果是的話,則排名榜應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特別是個別單項評價指標數據,否則就是誤導,這是筆者一向以來對大學排名榜的看法,迄今沒有任何改變。 

要做好大學排名的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調查機構必須建立一個良好的大學評價體系及選擇適當的評價指標,如果是針對本國或本地區的大學綜合排名,則本國的國情或地區的獨特性需予以考慮。其次,各指標數據的蒐集必須客觀(在上段已提及)。此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負責排名的機構是否具有公信力。 

良好評價系統與公信力 

讀者熟悉的《美國新聞與世界導報》、《商業週刊》、加拿大的《Maclean's》、英國的《金融時報》、《經濟學人》、亞洲的《Asia Inc》等,在國際上或地區內內都具有相當高的知名度和公信力,這些機構所進行的大學綜合排名或分科排名,即使個別大學或讀者對排名結果有一些異議,例如認為排名不公平等,但很少人會質疑雜誌本身的公信力。雜誌或報章的公信力,是長時間建立起來的。負責任的機構在進行排名調查時,必須考慮所用的方法是否科學?會否影響其公信力? 

策劃本港八大院校排名的「教育網」及「民意研究計劃」又如何?很坦白說,從這兩個機構過去幾年所作的荒唐的排名方法來看,它們完全不明白評價系統是怎麼一回事,其所採用的指標則東拼西湊,既有不知所謂的民意調查,又採用錯誤的二手資料。例如大學教員的「研究表現」除了放在第一個民意指標項目內的子題之外,又分別在第三指標(研究成功申請率與撥款額)及第七指標(研究作品成果)列出,把研究指標割裂成一塊塊。 

在公信力方面,民調方法作大學排名不單不可取之外,「教育網」與「民意研究計劃」在有關問卷的設計上重複犯了最基本的錯誤(請參閱筆者在《信報》發表的文章),其他許多指標數據的計算亦錯得同樣離譜(見筆者在《明報》發表的文章),嚴重誤導了讀者。由此可知,這兩個機構在過去多年進行的大學排名,公信力是零甚至負數(即誤導讀者)。 

筆者想趁此機會說明一點:請勿把「民意研究計劃」與香港大學劃上等號,一家有良好聲譽的大學,有時確會不幸有一個掛在它名下的單位做出一件莫名奇妙的民意「大學排名」調查,至於「民意研究計劃」與港大的關係,則不是筆者有興趣知道的東西,也沒有任何權力去查問。不過,筆者仍認為,就以民調形式作大學排名這一事項來說,鍾先生作為「民意研究計劃」的負責人,連問卷設計的基本原則亦不清楚,由此而得出貽笑大方的結果,的確對港大的聲譽有所損害,不知港大人同意否? 

商業利益介入大學排名調查是另一件值得重視的問題。筆者前面提出的幾傢俱國際知名度的大學排名機構都是屬於商業組織,但它們均具有公信力,當然這些機構不會因商業利益而亂搞一通,從而賠上其辛苦建立起來的公信力。筆者從一些資料中知悉,內地確有一家商業機構被指將其主持的高校排名與商業利益結合在一起。這不僅是不道德,而且還用錯誤的資訊去誤導廣大社會群眾。本港社會是否有此一類型的商業機構,是大家必須留意的。 

高教界反應 

自筆者於二○○一年開始執筆抨擊「教育網」及「民意研究計劃」的文章刊出後,高教界服務的同仁致電或通過電郵及信函支持筆者觀點的為數不少。去年有一位教育學院的資深教授給筆者一則電郵說,他準備用時小姐與鍾先生的大學排名調查方法,作為學生習作的一個反面教材。過去筆者的幾篇文章,除了引用科大雷鼎鳴教授多年前的一句「得啖笑」的公開評語外,並沒有引用過其他一些未公開發表的評語。今年筆者的抨擊引起傳媒及學界的注意,因此不妨說幾句。 

筆者在本港高教界服務前後已有二十多年的時間,在我所認識的學者群中,大多數屬於慎言「一族」,尤其是對自己沒有切膚之痛的事務,往往少出聲。因此,有時明知是荒唐透頂的一些東西,他們也不輕易執筆,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懶得去糾纏,當然,學者的時間也有限,沒有時間執筆寫這類的評論文章。時小姐與鍾先生的大學排名調查,可說是一個例子。其實這些學者在私下交談時,多能暢言。最近兩周,筆者參加的活動較多,在不同場合碰到不少在高教界服務的同工,當中不少已身居要職,包括個別大學的校長或院長在內。由於筆者的文章引起了他們的共鳴,不少同工主動跟筆者談起了最近大學排名的「筆戰」,其中有一名學者認為,鍾、時兩人所做的大學排名是一個笑料(laughing stock)。 

此外,筆者還間接從其他渠道知道不少各個高校部份教員的若干支持評語。我想,如果有一個獨立的機構對排名爭論有認識的學者中做一次客觀的問卷調查,時小姐與鍾先生肯定感到狼狽不堪!在中學老師群中相信也會如此。事實上,現已有學者在傳媒公開發表談話。 

再論大學排名.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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